第六十三章 一个妙人

    景王遇刺案从这一刻起就改性质了。

    它不再是一起单纯的针对皇子的谋杀案而明显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后宫争斗案而且手段如此粗暴幕后之人不惜以皇子、皇妃的生命为代价已经超出了正常宫斗的范畴相信皇帝知道后会有更大的风暴降临。

    但至少成华宫内的所有人现在都没事了。

    当然那些被用过酷刑的宫女、太监们也只能自认倒霉毕竟这里可没有国家赔偿这一说。

    只是能捡回一条命就已经够他们感恩戴德的了此刻没有人会去憎恨内廷卫或是镇抚司他们顶多会憎恨那个幕后黑手。

    反正宫里向来如此你最好求自己没事摊上事被扒一层皮那是基本待遇。

    向来如此便是对的么?

    别问因为内廷卫和镇抚司虽然也不知道对不对但是他们知道把提问的人打一顿这个问题就不存在了。

    景王又开始日常吹捧了他似乎对吹捧秦源情有独钟而且跟他作诗一样总能找到清奇的角度。

    “秦壮士方才如此危难之际你竟依然毫不畏惧地承认你与成华宫那侍女有一腿当真是个有担当的好汉子!今晚本王设下晚宴定要为你压压惊顺便我们zuan研一下二龙戏凤如何?”

    秦源见景王拉着自己的手不由一阵恶寒怀疑到时候自己演龙还是演凤还不好说还特么钻研?

    于是赶紧说道“殿下酒可以喝但是奴婢现在心里只有苏秦秦一人而已怕是以后不能如殿下这般潇洒不羁了。”

    这话声音不大但是一旁的苏秦秦不小心还是听到了。

    不知为何她的小脸唰地一红如同粉嫩的桃花又心里噗噗直跳。

    这小秦子对我竟是那种意思?

    可是他是个太监啊他怎么可以

    不行不行虽然他很善良、很正直、很机灵、很有担当模样也很周正可是一个太监自己怎么能喜欢一个太监呢?

    可他原来有这么多优点?

    哎呀这可怎么办呢?

    众人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只有钟瑾仪端坐着若有所思地看着秦源的背影。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比如乾西宫里应该有银票的那帮人干这种事都驾轻就熟怎么可能会出错?

    难不成还有人在背后帮他?那么他背后之人是谁?

    另外钟瑾仪还有一点想不通那就是那封书信到底是如何被掉包的?

    她很清楚锦衣卫衙门里有大宗师魏宗淮坐镇就算庆王派了另一个大宗师过去也绝不可能在魏宗淮毫无察觉之下就调换了书信。

    难道书信是在从锦衣卫送到镇抚司大堂的路上被人动了手脚?

    可是魏宗淮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么?

    也难怪钟瑾仪想不到因为这件事说起来换了任何一个人都做不到。

    当晚在三个老头研究那封信的时候秦源就借了阿大的视野照着书信上的印章也雕刻了个假章。

    因为他之前雕代死木身里头就包含了墨家的基本功雕刻术当他能刻出跟自己几乎一样的代死木身时雕刻术也就基本大成了因而刻个假章易如反掌。

    刻完假章后他抹上随身携带的印泥在废纸上盖了好多次直到颜色与信纸上的十分接近后这才盖在一张与书信相同的宫纸上——就是上次他从隔壁偷来的纸。

    在与魏宗淮大战后他又潜入鉴证房先撕下盖印章的部分再利用修补纸人的原理把之前盖好印章的纸张补上补得天衣无缝就相当于把印章替换了。

    这种技术可不是谁都能有的因为它来自傀儡祖术。

    百家先经历了史上唯一剑仙柴莽的洗劫又经过了五百年的持续剿杀如今百家祖术级的法术几乎都已失传就连墨岛上的墨家嫡传都未必有傀儡祖术大家都没见过自然也想不到还能这么干。

    不过假的终归是假的那印章只是乍一看很像但仔细看就能找出很多破绽。

    问题是这封书信鉴定过很多次了谁又会在第二天再盯着印章细细去看呢?除非那人实在不相信守了一天一夜的大宗师魏宗淮的实力。

    综合这么多独一无二的条件这才有了方才的那一幕所以任钟瑾仪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的。

    此时朝兰宫的地下石室。

    少年平静地对身边的老者说道“虽然周秉笔在场但能发挥多大作用还不好说。”

    老者眼皮子微微一抬问“殿下的意思是?”

    少年没有犹豫说道“不行就交换吧兵部的陈时忠的料我们可以给他换敏妃总可以吧?无论如何敏妃是不能倒的否则我们在宫中的人脉会人人自危对我们很不利。”

    “殿下恐怕他不会愿意的除非负责修缮剑庙的新任工部侍郎我们也不跟他们争。”

    少年眉头一皱陷入沉吟之中。

    相传高祖曾遍搜百家法宝及祖术典籍于剑庙地宫可是地宫在哪谁都不知道而这次剑庙修缮很可能会发现。

    就在两个月前圣上突然点名让工部侍郎全权负责剑庙修缮。

    工部侍郎原先是他的人可惜胆子太小这次敏妃出事后竟然直接致仕告老还乡了现在围绕新任工部侍郎的人选他和誉王那头正展开激烈争夺。

    为了敏妃把如此关键的工部侍郎让出去不但有点舍本逐末而且百家那边知道自己到手的东西都能飞了怕是会有看法。

    “殿下”此时老者又淡淡地说道“你确定这件事就一定是誉王做的么?如若不是我们就是陪了敏妃又折兵了。”

    少年眼睛不由微微一眯他之前从未怀疑过这个问题但是被老者一提醒便不由浮起一丝疑云。

    不是他做的还会有谁呢?

    正在进退两难之际忽然老者的玉蝶蜂鸣了一下。

    沉吟片刻后老者向来沉稳的脸上忽然有了一丝喜色。

    “殿下刚刚传来的消息敏妃脱罪了!据说是书信被人调了包一眼就被周云生认出是假的!”

    少年闻言惊讶地噌得站了起来。

    “这当真?何人可以在大宗师眼皮子底下调包?!”

    老者喜色过后脸上亦疑云密布背着手来回踱步。

    良久之后却终只能晒然一笑。

    “老奴也想不通。现在只能确定一直有个高人在帮我们就是了。就是不知道那位高人是哪个势力的帮咱们所图为何?”

    少年清秀的脸庞上露出一丝迷茫纵然他天赋卓绝又自小研**王之术已隐约有潜龙在渊之姿可到底只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有些情绪是隐藏不住的。

    这时老者又道“对了乾西宫那小子这次误打误撞似乎也帮了咱们一下。”

    听老者说完堂上的大概经过少年不由又会心一笑。

    那小太监当真是个妙人啊。

    今晚去看看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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